參考綠軍禁賽烏多卡,勇士也該切割格林嗎?

對于一支NBA球隊來說,9月和10月的重要性一般來說不那麼高。大多數球隊的球星都會在9月選擇休假,到訓練營開始之前才回到球場和健身房。只有那些沒人要的球員會在這個時間段里為球隊爭相試訓,以求拿到一份雙向合同或者10天短合同,他們的體量也很難改變球隊和聯盟的局勢。然后球隊會在10月開始訓練營和季前賽,為新賽季做一些準備,但真正足以改變球隊命運的決定其實早在那之前就做完了。

但今年貌似出現了一點意外:

當8月結束時,波士頓凱爾特人隊已經躋身下賽季聯盟總冠軍熱門:作為上賽季的總決賽球隊,這支年輕的勁旅在休賽期又補充了布羅格登和加里納利兩員大將。然后9月來了,加里納利在歐錦賽上賽季報銷了,羅伯特·威廉姆斯因為膝蓋手術缺席了,主帥烏多卡因「違反球隊條例」被停職了。

而他們的總決賽對手金州勇士則面臨了更大的麻煩:在TMZ的推波助瀾下,全世界都看到了格林的一拳是怎樣狠狠砸在普爾臉上的。格林最開始被安排在昨天歸隊,但在錄像曝光之后,勇士宣布將格林將「無限期缺席」。而這件事對球隊文化和衛冕計劃的影響,很可能將超出人們的預期。

兩支總決賽球隊都在賽季開始前遭遇如此之大的麻煩是相當罕見的。相對來說,凱爾特人所受到的影響會小一些,所以我們會先談談勇士,格林的這一拳為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公關和文化危機,勇士應該如何處理它?

科爾有一個理論:常規賽開始前的這幾周是對NBA賽季來說最重要的幾周之一。在2015年,還是一個菜鳥教練的他就通過這幾周的改造讓勇士隊從一支普通的季后賽年輕球隊搖身一變成為了冠軍隊。但在本賽季,勇士隊的訓練營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東京賽的影響,所以他計劃在這幾天進行高強度的訓練,讓很多上賽季沒扮演到重要角色的球員們適應和學習勇士隊那復雜的進攻體系。但格林事件顯然讓大多數勇士球員分心了——尤其是當視訊被TMZ曝光之后。所以你能理解他在新聞發布會上的沮喪。

「這就是為什麼把事情放在內部解決是如此重要,」科爾說。「我在這個聯盟已經有30多年了。我見過各種瘋狂的事情。內部事務總是更容易處理,一旦事情被泄露,事情就麻煩多了。這件事影響到了我們的每個球員和教練。我們的球員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處理這些破事兒,回答你們的這些問題。」

也許唯一一位沒受到影響的人就是普爾。在被格林打臉的一個小時之后,普爾就回到了訓練場上,讓助教克里斯·德馬科和邁克爾·湯普森來指導他完成他的日常投籃訓練。第二天早上,格林向全隊和普爾道歉了。再過了一天,TMZ發布了視訊,成千上萬的網民們都看到了格林一拳砸在他臉上的場景。但普爾依然故我地完成每項訓練,在球隊練習賽中表現良好,然后在昨天對湖人隊的季前賽里,他在23分鐘里拿下了25分,看起來完全沒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這樣處變不驚的年輕人值得一根大拇指。

人們很容易就能看到普爾在上賽季勇士奪冠道路上的貢獻。這位一直被看低的三年級球員在季后賽里打出了超越人們想象的進攻效率,投出了65.4%的真實投籃命中率,在每個階段的比賽中都打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現,而且看起來正處于漲球階段。但我們也不該忽略其他人在這個過程中起到的作用:庫里一直是那麼優秀,但從一支以庫里為核心的附加賽球隊到一支以庫里為核心的冠軍球隊,上賽季的勇士隊在幾乎每個位置上都完成了升級。

克萊歸來了,在常規賽后半段擦去了身上的銹跡,打出了和前三次奪冠時差不多的季后賽數據;維金斯在勇士搖身一變,成為了頂級的外線單防者和射手;;底薪加盟的奧托·波特表現始終值得信任;在賽季初最后關頭才被留下的加里·佩頓二世貢獻了精英級的防守并在關鍵時刻屢有建功……

當然,我們也不該忘了格林。

在互聯網時代,「天上一腳、地上一腳」是輿論的常態,現在格林是「吸血鬼」,是「三單先生」,但很少有人還記得,上賽季格林受傷缺陣之前,大家都預測他是年度最佳防守球員的有力競爭者。他在戒酒之后表現的大幅回彈是勇士在賽季初打出18-2開局的重要原因,勇士能在去年走出一條冠軍之路,和他的表現息息相關——還有誰記得,勇士是如何通過格林的搏命式對抗,在主場拿下總決賽第二場的?

所以現在情況當然會有所不同。庫里-克萊-格林的鐵三角是勇士之所以是勇士的關鍵所在,在今年夏天又失去了波特、佩頓和別利察之后,科爾勢必會讓懷斯曼和庫明加這樣的新人打更長的時間,這對他們是很大的考驗——在昨天的比賽里,安東尼·戴維斯用半場22分不斷拷打他們,很可能在未來這種事情隔三差五就會遇見。

凱爾特人暫時還沒遇到這麼大的麻煩。對于波士頓的支持者來說,即使沒有羅威和加里納利,他們的七人輪換名單依然強勢:一陣球員塔圖姆,全明星球員布朗,年度最佳防守球員斯瑪特,出色的持球手和射手布羅格登,然后是霍福德、懷特和格蘭特·威廉姆斯這些穩定的角色球員。他們的核心陣容里沒有菜鳥,所有球員都經歷過考驗,能投籃也能防守,不會成為球隊的短板。

這樣的一支球隊打一個系列賽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但你依然需要擔心三件事:菜鳥教練喬·馬祖拉能否繼續運轉烏多卡給這支球隊帶來的體系?羅威能什麼時候回來?球隊在什麼時候能給這個七人名單進行值得信賴的補充?

第一個問題相對好回答,就目前看來,凱爾特人的新帥,34歲的馬祖拉沒有想過要直接以家長角色介入管理,他給了球員更多的自主權,使球隊的等級結構進一步扁平化,讓斯瑪特和布朗這樣聰慧而有責任心的球員發出更多聲音來領導球隊。隨著賽季的進一步展開,他會面臨更多的問題,只有經歷了更多風浪的檢驗,我們才能分清他能否成為球隊的合格掌舵人——烏多卡曾經是那個角色,但現在凱爾特人已經明確地因為他的私人行為和他割席分坐了,名義上他只是被「禁賽一年」,但事實上我們都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業務能力是業務能力,私人品德是私人品德。經歷了上賽季初的不順之后,烏多卡將凱爾特人隊的防守邏輯轉變為以換防為主,在整個賽季的后半段打出了讓對手窒息的防守強度,這才坐穩帥位、得到了球隊的一致支持。而羅威就是上述防守的支柱。當他健康時,他時常顯得比最佳防守球員斯瑪特在防守端更有存在感。即使偉大的斯蒂芬·庫里在總決賽中似乎解決了波士頓的防守,那也主要發生在威廉姆斯不在場的時間里——他受傷了,腿腳不那麼靈便了,上場時間也受到了限制。

這時候就顯出第三個問題的緊迫性了:凱爾特人的核心球員很棒,但你沒辦法指望球隊靠這些核心球員去打滿一個賽季。在上賽季就有很多人指出,凱爾特人的輪換方式給球隊核心球員帶來了巨大的負荷,他們必須在賽季中完成一些更有價值的引援——引進布雷克·格里芬這樣的邊角料球員很可能于事無補——否則他們將不得不在極低的容錯率下重新向冠軍發起沖擊。加里納利本來是一筆這樣的引援,但現在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史蒂文斯必須另尋他法。

上賽季這支球隊的運氣不錯,核心球員都沒有遭遇毀滅性的傷病,競技狀態也一直在線。只要不出意外,他們依然是本賽季冠軍的最有力爭奪者之一,但NBA和人生一樣,你永遠不知道意外會何時到來,但你該知道,上賽季那樣的運氣很難每個賽季都常伴他們。

凱爾特人需要深度,而勇士則是連核心體系在那拳之后都發生了震蕩。格林究竟會不會歸來?會在什麼時候歸來?他究竟能否如愿得到更衣室的原諒?他出這一拳究竟和勇士的續約情況有沒有關系?這些問題依然盤桓在大通中心之上。

和很多網友不同,我們必須承認,格林在勇士拿下四個冠軍的過程中發揮了關鍵的作用,很多人都在這個過程中愛上了這名球員。這是一種感情投資,他身上確實有很多缺點,不可否認那些缺陷有時候讓他顯得像個混蛋,但那也正是他作為球員、作為一個人的一部分。一名真正的勇士球迷應該認清這個現實:無論是出于私人感情、球隊建設還是交易價值,金州勇士絕無可能在這個時間段棄他不顧,因為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與球隊、與庫里的榮辱息息相關——至少在下個賽季依然如此。沒有烏多卡的凱爾特人仍是凱爾特人,但沒有格林的勇士很可能就不再是我們熟悉的那支勇士了。

當然,這不代表他可以逃避自己行為的后果。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僅僅是罰款和錯過的比賽,他此前所獲得的聲譽、尊重、信任和領導力也被這一拳所粉碎了。與此同時遭遇震蕩的還有勇士隊的衛冕計劃。衛冕并不容易,在如此艱難和動蕩的開局下衛冕就更難。但我只想單純陳述一個事實,凱爾特人可以切割烏多卡,不僅是因為他的行為不端,也是因為他的可替代性。但在這個時間段里,切割格林這樣的一位功勛老將,對勇士這支球隊的大目標而言并不明智。

很顯然,勇士隊也這麼認為。庫里、邁爾斯和科爾在新賽季的第一次新聞發布會上就為格林的那一拳回答了整整43分鐘的問題。其中最能體現他們精神的回答來自庫里:「昨天(格林揮拳)的事情證明不了任何東西,這件事也不會破壞我們的新賽季和我們正在努力建立的東西——當然,那些東西里也會一直包括德雷蒙德(格林)。」

你必須相信他,不僅僅因為他是上賽季的FMVP。庫里的智慧、經歷、處世哲學和籃球理解共同推動著他做出了這樣的表態。這是他的球隊,他在這里打了13個賽季,帶領這支曾經是魚腩的球隊拿下了4個冠軍,他比外人更明白自己該怎麼做。而勇士球迷需要在這種時刻給予庫里的,就是相信和支持——不僅是支持他這個人,也該相信他所做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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