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歲相遇,28歲被迫分開,法國奶奶苦等戀人55年,83歲終重聚結婚:愛情可以跨越一切

「你親我的時候,會不會覺得甜蜜?」

「甜蜜算什麼,那簡直是忘乎所以呢。」

這是在2010年9月21日這天,83歲的李丹妮與82歲的袁迪寶,在登記結婚時的對話。

他們相遇時,還是1953年,那時李丹妮26歲,袁迪寶才25歲。

兩人相愛兩年被迫分離,此後的55年再未見過面,只能跨洋相望相思。

再次相見之時,兩人已是耄耋之年,仍然堅定地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在這半個多世紀裡,李丹妮苦苦守候這份情感,一直未嫁。

她說,「我這輩子只被一個人愛過,也只愛過一個人,他就是袁迪寶,等不到他,我不會嫁。」

他們飛躍半個地球,跨越半個世紀的曠世奇戀,一度被傳為佳話。

1、初見時,便傾心

1953年9月,大陸浙江醫學院正值開學季,校園繁密翠綠的林蔭大道上,有背著書包的學生,拖著行李的家長。

其中就有來自廈門鼓浪嶼的袁迪寶,他埋頭苦讀多年,終于考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大學——浙江醫學院,進入了公共醫學系。

也是在這裡,他見到了李丹妮,遇到了一生摯愛,擁有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初見時,是在第一學期選修的俄語課上。

他正在向隔壁的同學借筆,此時,從教室門口走進來一位混血模樣的老師。

多年後回憶起那堂俄語課的情形,袁迪寶仍然覺得印象深刻。

「她穿著連衣裙,像天仙一樣從教室門口飄進來,是一位很純潔的少女,非常漂亮。

她步入講臺的時候,整個教室仿佛都被鍍上了層光,變得明媚起來。

皮膚如雪,柳腰細眉。她的眼最好看,有很深很深的雙眼皮。一對很亮的眼珠,眼珠轉到眶中任何部位,都顯得靈動俏媚。

只要看著她的眼,便忘了考慮別的,只覺得她最可愛。」

俄語老師的名字叫做李丹妮,出生在北京,從小在中國長大。父親是浙江美院的教授,母親是法國人珍妮。在李丹妮身上,很好地繼承了父母的美貌與高智商。

她精通英、法、俄、中文四國語言,畢業後便到了西子湖畔浙江醫學院教授俄語。

她剛一開口,袁迪寶便深深陷進去了。「我們開始學習第一個俄語單詞,Бабушка。」

老師發音清晰,聲音清脆動聽。

少年總有好勝之心,想爭取好表現能引起這位美女老師的注意,那時候,袁迪寶就暗暗地發誓,一定要將俄語學好。

袁迪寶本就天資聰明,加上平時勤奮好學,很快就憑藉著自身的能力當上了俄語課代表,每次考試俄語成績都是滿分。

老師和課代表之間的聯繫本就緊密,接觸得多了,兩人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少。

袁迪寶一直以來都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希望多學幾門語言傍身。所以在學習俄語的課間也時常會請教李丹妮英語方面的一些問題。

班裡有位優秀好學的學生,李丹妮自然樂意幫忙。在週末還會一對一單獨給袁迪寶講課。

學習結束了,兩人就會相約去附近的西湖邊閒逛。他們在一起談俄語,談古典詩詞,談對未來的理想。

與其說他們是師生,倒更像是一對無話不談的戀人。

西湖的斷橋白堤,一直到平湖秋月,義莊,孤山都是兩人散步的身影。

兩人年齡相仿,更難得的是志趣相同。看到對方,就像是看到另一個翻版的自己。

少年少女熾熱的愛意很快就將兩個年輕人淹沒,他愛慕她的美麗優雅、才華橫溢,她喜歡他的上進認真,帥氣勤奮。

有一次兩人去爬山,在山頂上坐了很久。袁迪寶迎著山頂的風,望著腳底下一覽無餘的風景,興致大發,唱了一首歌,李丹妮也唱了一首俄語歌。

那時,袁迪寶的俄語還學得不精,歌詞大概能聽懂一半。回家上網一查,原來是這樣的歌詞:「田野小河邊,紅莓花兒開。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愛,可是我不能對他表白,滿懷的心腹話沒法講出來。」

心意已經表明得如此明顯,袁迪寶自然明瞭,可袁迪寶有他的苦衷。

在開學前一個月,姐姐為他介紹了一位同事黃秀雪。兩人門當戶對,加上家人一直希望他能先成家後立業,所以兩人相識一周就在家人的安排下結了婚。婚後沒多久便離開了新婚妻子,到了學校上學。

原本打算學有所成後,回到廈門和妻子安心過日子。

誰曾想到在學校遇到了李丹妮,和李丹妮在一起的日子太過甜蜜,兩人心意相通, 讓他幾乎快忘了自己是已婚人士的身份。

面對李丹妮清澈的眼神,他沒辦法告訴他如此冷酷的真相。越是如此,他覺得越是煎熬。

坦白說,他對新婚妻子沒什麼感情,甚至都談不上了解。兩人認識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但他們畢竟已經成婚,無論是于法律還是道德,她都是他的妻子。

一邊是世俗,一邊是愛情。

他不知如何對待妻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丹妮。和丹妮在一起的感情越深,袁迪寶越是自責。

良心的不安和心裡感情的糾結讓他寢食難安。可讓他徹底斷開與丹妮的來往,他做不到。

左右為難之下,他決定做一個懦弱的逃避者。先隱瞞這一切,珍惜能和丹妮在一起的時光。

2、無法對抗的世俗,被迫分開

在糾結和痛苦中,袁迪寶在大學裡呆了兩年。

一直到大三,由于大陸高校院系調整,袁迪寶所在的公共醫學系併入了四川醫學院,也就是後來的華西醫科大學。

袁迪寶則要去四川成都完成剩下的學業。

在離別之前,袁迪寶終于打算敞開心扉,把埋藏在心裡的秘密告訴了李丹妮。

「丹妮,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我......我其實有妻子。對不起,瞞了你這麼久。」

沉默,還是沉默。

丹妮面對心上人的坦白,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良久,丹妮才緩緩開了口:「你我不能太自私,不能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她的痛苦上,我們以後就把對方當作朋友知己吧 ,有空保持書信聯繫。」

隨後李丹妮找來一把剪刀,剪下額頭的一縷頭髮,取下手上戴了多年的戒指,那是母親送給她的,她帶了很多年。

丹妮將它們一起交到了袁迪寶手中,她不舍地看著袁迪寶,語氣裡滿是無奈,「 以後我們想念對方時,就看天空中的那顆金星。天快黑的時候,西南方就會最先出現這顆很亮的星。

一個人真的很深愛一個人,那結果就一定是成全,而不是佔有。

她愛他,他也愛她,可他們中間橫隔著一條世俗道德的長河。

這條河又寬,波浪洶湧。

他們跨不過,只能在岸上兩兩相望。

這一分手,彼此心知肚明。從此兩人天各一方,各走各的路。

只是,他們沒想到,此番一別,竟是半個多世紀。

也沒能想到,在若干年後,兩人再相見時還能再續前緣。

3、把愛藏心底,再相見不知何時

1955年,袁迪寶從浙江醫學院去了成都讀書,第二年,心灰意冷的李丹妮也離開了中國,去了法國生活。

兩人從來沒有忘記過分別時的約定,他們還會時常保持書信聯繫。思念對方的時候,也會在深夜時抬頭望天空,尋找那顆最亮的星星。

袁迪寶從大學畢業後,回到了妻子黃秀雪的身邊。1958年,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降生,袁迪寶給他起小名「塵生」,塵生就是李丹妮的中文名字,之後又生了老二,袁迪寶給老二取了個小名叫「金星」。

他將對丹妮的愛深藏在心底,卻又讓這份愛顯得無處不在。

妻子黃秀雪是一個十分通情達理,又傳統的女人。

她看過丈夫與李丹妮之間來往的書信,也從書信內容推測出他們之間的過去,腦補還原過他們在一起時候的點點滴滴。

她深知他們相互愛著對方,但她仍然為丈夫生兒育女,愛護著他們的孩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會一大早起床把袁迪寶要穿的衣服熨燙整齊,丈夫下班回到家,鍋裡永遠是為他準備好的溫熱的飯菜。

幾個孩子被她教導的溫文爾雅,知書達理。

為人妻為人母無論是哪一點,袁迪寶幾乎都從妻子身上挑不出一點毛病,他對妻子心懷感恩,談到妻子,他用了一個詞 「敬重」

而李丹妮剛回到法國時,也過得並不如意,她從小在中國長大,法國的風土人情、風俗習慣都讓她難以適應,工作中也處處遭到排擠。

感情上,她仍然保持單身,面對其他青年才俊的求愛,她都無一例外,無情拒絕。

母親和身邊的朋友都不理解,問她,「丹妮,你為何不試試接受他們呢?何況這些追求你的人都十分優秀。」

丹妮總會一遍遍解釋,「我心中一直有一個忘不了的人,就是忘不了,真的,沒辦法。」

生活的道理人人都懂一籮筐,然而懂得又能做得到的人,卻實在少之又少。

在她心裡,她仍然愛著袁迪寶。她始終放不下他們之間的過去。

可袁迪寶有他的家,她不想去破壞他的幸福。

在袁迪寶的生命中,她仍然扮演著一個合格的旁觀者角色。得知袁迪寶生活困難,還會時不時地給他的幾個孩子寄奶粉、生活用品。

有時候丹妮還會想,為什麼那幾個孩子,不是她和袁迪寶的孩子。

但轉眼一想,現在的袁迪寶很幸福,能默默地守候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看著心愛的人開心快樂,于她而言就足夠了。

她相信,未來他們會在天上見面。

4、這半個多世紀,我從未忘記你

1965年,大陸爆發了轟轟烈烈的文化運動,為了避免家人被捲入政治旋渦中,袁迪寶的姐姐燒掉了袁迪寶與丹妮之間所有的書信,也包括丹妮的那一縷頭髮和戒指。

這也因此讓兩人徹底斷了聯繫。

1976年,漫長的文革終于結束了,李丹妮再次嘗試著寫信聯繫袁迪寶,可接連寄出去的多封信都宛如石沉大海。

整整十幾年,大陸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的街道、房屋早已變了模樣,地址自然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地址。

這期間袁迪寶又何嘗不是寫了多封信,聯繫身在法國的李丹妮。可是信件無一例外,都被退了回來。

但他害怕這輩子再也聯繫不上丹妮,也害怕會弄丟丹妮的地址,就在收藏的《聖經》的扉頁上,用英文反復寫下了丹妮在法國的地址。

1994年,妻子黃秀雪因病去世,袁迪寶拒絕了兒孫的贍養,獨自一個人生活。

一直到2010年,此時的袁迪寶已到了耄耋之年。兒子兒媳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就將他接到自己家裡同住。袁迪寶的侄子,侄女一到假期會過來看望袁迪寶。

一次在大家聊天的時候,袁迪寶的侄子無意中說起,袁迪寶年輕的時候和他的老師有段感情。

兒媳歐陽鷺英得知了袁迪寶與丹妮之間的故事,深受感動,她鼓勵袁迪寶給遠在法國的丹妮寫信。

歐陽鷺英跟袁迪寶說,「我以前看過一個報導,一位美國軍人在法國認識了一位孤兒,很多年後再到法國,按照原來的地址依然找到了那位孤兒。 法國人很少搬家。」

她害怕公公猶豫,又試圖繼續遊說,「即使沒有住在原來的住址了,也可以通過媒體,嘗試找一下她。」

兒媳的話也讓公公袁迪寶下定了決心聯繫丹妮,害怕信件送不到。袁迪寶一口氣寫了五封信件,他想著萬一沒有這個位址,郵遞員哪怕是看到了,能幫幫忙也好。

信的內容也很簡單,「 親愛的丹妮,願上帝保佑你,健康長壽!

半個世紀過去了,他不清楚丹妮在哪裡,也不清楚丹妮是否還活著。

2010年3月31日,從信寄出去後,每天清晨袁迪寶都會拄著拐杖在家門口眺望,等著郵遞員的身影。

一直到4月17日,終于盼到了李丹妮的來信。

他顫抖著手拆開了那封信件,看著信件熟悉的字跡,他老淚縱橫。

嘴裡激動的念叨著,「感謝上帝,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重新通信之後,袁迪寶才知道這55年丹妮一直未嫁,在等著他。

為了能有朝一日回到中國,她選擇做了中文教師,還考上了漢學博士,如今已是里昂第三大學的終身副教授。

她害怕有一天換了位址收不到袁迪寶給她寄的書信,所以這50多年,她從未搬過家。之所以信件被退回,也是因為大陸文化運動方面的原因。

他們之間來往的書信,她都一直保留到今天。

一份情感,丹妮堅守了幾十年,這讓袁迪寶既心疼又愧疚。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立刻給丹妮寫了回信,「親愛的丹妮,如果你願意,來廈門後我們可以到民政局辦理結婚登記,我一定要給你個身份,現在我也是單身了,我們再結婚,已經不違背戒律,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

5、跨越55年的愛戀,再次重逢

此時的丹妮已經84歲了,考慮到丹妮路途奔波勞累,袁迪寶的兒媳歐陽鷺英起身到了法國,準備親自將丹妮接到廈門。

在回廈門前的那一個晚上,丹妮一直在為第二天的穿著打扮煩惱,衣櫃裡的衣服都被她試了個遍,一會兒又拿著一件衣服問歐陽鷺英:「我穿這件好看嗎?還是這件。」

她的樣子就像是即將去奔赴一場約會,馬上就要見到心愛之人的妙齡女子。既緊張又激動。

而另外一邊,袁迪寶提前就安排好兒子準備好55朵玫瑰,這55代表了他們分別的55年。

在2010年9月18日,袁迪寶一大早就在兒子的陪同下等在了廈門高崎機場。

在見面之前,彼此都準備了好多話要說,真正到了相聚的場面,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個緊緊的擁抱。

55年的等待與堅守,再次相見,終于圓了丹妮一生愛戀的夢。

9月21日,兩位老人去了廈門民政局登記結婚,5天后,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他們舉行了婚禮。

新郎袁迪寶身穿筆挺西裝,牽著他心愛的姑娘,緩緩地將遲到了55年的戒指帶到了新娘李丹妮的手上,李丹妮眼裡的笑意依然如同少女般純真,臉上也滿是幸福。

婚後他們會和年輕的小情侶一樣,牽手,親吻,擁抱。用他們的方式表達對彼此的愛意。

丹妮眼睛看不清,袁迪寶就是她的眼睛;袁迪寶聽不清,丹妮就是他的耳朵。

兩人相濡以沫,相互守候陪伴了餘生7年。

在這7年裡,丹妮的小腦逐漸萎縮,慢慢的很多事情都已經記不清了。

但兩位老人,無論在哪裡,始終會緊握著對方的雙手。所以丹妮一直都知道,陪伴在她身邊的袁迪寶就是她最愛的人。

2017年10月,袁迪寶在摔了一跤之後,就一病不起,躺在床上只能吃一些流食,一直到10月19日上午,突然離世。

此時已經神志不清的丹妮卻像是知道了什麼,一個人坐在屋裡默默的流淚。

2018年7月,失去愛人的李丹妮也在廈門家中去世。

家人按照老人生前的遺願,將他們合葬在一起。

自此,兩人跨越半個世紀的愛情故事才落下帷幕,但他們這段感人至深的愛情佳話,卻一直流傳至今。

有人說愛情是美麗的傳說,是桌子上吃剩的草莓,是天邊的枕頭,一吹就散。

很多人在愛情路上磕磕絆絆,走得坎坷艱辛。便不願再相信愛情,愛得敷衍,愛得隨意。

但他們用半個世紀的等待和堅守,讓我們知道,所謂愛情,是可以跨越時間,跨越國界,跨越年齡,甚至經得起寂寞和等待。

因為愛,無論山高水遠,無論歲月流轉,無論青絲耄耋,都只願和自己相愛的人,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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