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木匠和狐仙鬥法,結果兩敗俱傷,木匠妻子:還是讓我來

故事發生在宋太宗淳化三年,江州府白楊縣有一個名叫甄無德的木匠。甄無德出身木匠世家,木工手藝十分精湛,在白楊縣頗有名氣。後來經媒人撮合,甄無德娶了鄰鎮女子郝三娘為妻。郝三娘的父親赫安公是個老秀才,郝三娘在父親的薰陶下,琴棋書畫也都有涉獵,鄉鄰稱讚她為才女。

甄無德和郝三娘的婚後生活十分甜蜜,甄無德在外做工掙錢,郝三娘則在家整理家務紡紗織布,有閒情雅致的話,郝三娘還會吟詩作對。不過漸漸地,夫妻倆的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找甄無德幹活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最後夫婦倆窮得竟無米下鍋。

原來,甄無德不僅木工手藝了得,而且精通魯班術,那魯班術是古代木匠秘而不宣的法術。甄無德常常用魯班術在屋主家中暗作手腳,以此勒索錢財。附近百姓們得知甄無德如此下作,情願從外鄉請木匠,也不願用他。當時赫三娘已經懷有七個月的身孕,赫安公擔心女兒受苦,便將她接回娘家居住。

赫家是書香門第,祖上先輩曾經當過大官,後來又過了數代人,到了赫安公這一輩,還剩下三處宅子。赫安公便將女兒安排在其中的一處老宅中,甄無德沒有生計,只好跟著妻子在老丈人家中混口飯吃。

一日,甄無德正在院中老樹下閑坐打盹,耳邊傳來「吱吱吱」的叫聲。甄無德正心煩意亂,循著聲音望去,竟發現,原來在老樹的樹根下麵,有一個黃鼠狼掏的窩。裡面有幾隻小黃鼠狼看上去剛出生不久,餓得正吱吱亂叫。

甄無德當即破口大駡道:「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你們這群畜牲也敢笑話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們!」甄無德找到平日鑿木用的鐵釺,在火爐中燒得通紅,然後伸到洞裡去捅小黃鼠狼。那小黃鼠狼無處躲藏,最後被燙得皮開肉綻,嗷嗷亂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烤肉的味道。

這時,在屋中休息的赫三娘聽見動靜,走到院中時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大聲喊道:「夫君,你在做甚?」甄無德見妻子從屋裡走出,急忙出來攙扶,說道:「外面風大,娘子莫要著涼了,剛才我發現有幾隻黃鼠狼幼崽在那亂叫,我拿鐵釺把它們捅死了,娘子莫怕!」甄無德表情中流露著幾分得意。

赫三娘猛拍大腿說道:「哎呀,禍事了!自我太爺爺那輩,黃鼠狼就在那樹下居住,我爺爺說那黃鼠狼已經修煉成黃仙,百十年間我們和黃鼠狼一直相安無事,如今你將那黃鼠狼幼崽殺死,恐怕那黃仙不會善罷甘休。」甄無德此時冷哼一聲說道:「我知道現在我不掙錢,你們赫家人瞧不起我,但是用不著拿畜牲嚇唬我。」說吧,甄無德氣呼呼地到屋裡睡覺去了。

到了半夜時分,甄無德只聽見外面雞鳴狗叫,急忙出門查看,只見一隻黃鼠狼正叼著一隻雞,跳上牆頭。甄無德罵了一句:「有本事別跑啊!」雖然黃鼠狼在赫家老宅已經許多年,但是黃鼠狼偷雞還是頭一回。此後一連數日,無論甄無德將雞舍固定的再結實,第二日總會有雞被咬死或者丟失。

有一天清晨,甄無德檢查雞舍,發現又有五六隻雞被咬死,甄無德一句話沒說,徑直來到屋中,從自己的箱子底下找到一本泛黃的書,上面刻著《魯班書》三個字。甄無德按照書上的樣式,敲敲打打弄了一天,最後刻出一隻木雞來。赫三娘不解其意,只見甄無得畫了一張符,朝木雞上一貼,那木雞竟變成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

赫三娘驚得目瞪口呆,甄無德將大公雞放到雞舍之中。到了晚上,天上下起小雨,甄無德佯裝睡著,到了半夜時分,果然院裡又傳來雞鳴狗叫聲。甄無德急忙起身,只見那只大公雞正和黃鼠狼在雞舍裡打鬥。黃鼠狼朝雞舍外逃命,大公雞則死死咬住黃鼠狼的後腿,最後黃鼠狼猛地一使勁,將大公雞帶出雞舍。

本來兇猛的大公雞出了雞舍又變回木雞,原來,那符紙見了水便失效了。黃鼠狼見此機會,急忙掙脫身子,一瘸一拐竄上牆頭,消失在夜色之中。等回到屋中之後,甄無德對妻子說道:「只可惜沒把它咬死,只是啄傷了腿,下次它若再敢來,我定結果了它的性命。」郝三娘好言相勸,甄無德只是不聽。

次日,甄無德又做了幾個木雞,分佈在牆角四周,只等黃鼠狼再次上門時,將其活活咬死。但是奇怪的是,自那以後黃鼠狼再也沒有來過,雞舍裡的雞也再也沒有丟過。甄無德心中有幾分得意,定是那黃鼠狼怕了自己,不敢再來。一連幾日,郝三娘右眼皮跳得厲害,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她囑咐丈夫近日小心謹慎些,甄無德說她疑神疑鬼。

又過了幾日,有人來找甄無德修房,而且出的工錢很高,甄無德欣然前往。到了之後發現是郊外的一戶人家,房頂破了一個大洞,雇主是一個瘸腿老漢,等甄無德扶梯子上房時,那老漢突然在下面將梯子抽掉。甄無德生生地從梯子上摔了下來,一條腿正好砸在石頭上,當時腿骨便折了。

那瘸腿老漢冷笑道:「我也讓你嘗嘗瘸腿的滋味!」說罷,那瘸腿老頭變回了黃鼠狼的模樣,甄無德再看那房子,早已不見了蹤影,眼前是一面懸崖峭壁,而那個梯子不過是黃鼠狼用枯樹枝變的。後來有砍柴的樵夫發現了甄無德,將其抬回家中。甄無德嘴裡罵罵咧咧說道:「我和那黃皮子不共戴天!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此時,赫三娘看到丈夫受苦,忍不住落下眼淚,但是看到丈夫依然執迷不悟,忍不住勸道:「夫君,為妻說句不知長短的話,常言說得好,冤冤相報何時了,你用公雞啄斷那黃仙的腿,黃仙化成老翁摔斷你的腿,你無辜殺害那黃仙的幼崽,難不成你也想讓咱們的孩子喪生不成?黃仙世居老樹之下,你無故招惹,現在你們已經兩敗俱傷,如此下去如何是個頭?」

甄無德此時才平靜下來,那黃仙能變化,倘若它化成妻子或者他人的模樣,想害自己易如反掌,可是如今自己又能如何呢?甄無德長歎一聲說道:「一切皆是為夫的錯。」赫三娘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只要夫君能有悔過之心,此事便有迴旋的餘地,剩下的還是讓我來吧。」當晚,赫三娘將那幾隻木雞燒毀,然後在院中桌上擺上雞鴨。

黃鼠狼果然再次前來,赫三娘對著黃鼠狼誠懇地說道:「我夫君無故傷害黃仙家小,如今他已知悔過,念在小女先祖庇佑之恩的份上,求上仙饒過我們一家老小。」那甄無德亦是強忍疼痛下床,對著黃鼠狼說道:「我們甄家幾輩單傳,不能在我這一輩斷了根,否則九泉之下難見先輩,倘若上仙有何怨恨,便把氣撒在我身上,莫要傷了孩子,一切皆是我之過也。」

那黃鼠狼搖身一變,又變成了瘸腿老頭,老頭長歎一聲氣說道:「罷了,萬般皆是命,一點不由人,我那幾個孩子命中該有此劫。我為子報仇動了殺心,壞了五百年修行,我要到山裡修煉去了。你這木匠身上戾氣太重,作惡太多,倘若不知悔改的話,你的兩條腿都會成為瘸腿,你好自為之。」說罷,老頭消失不見。

自那以後甄無德洗心革面,再也沒有做過害人的事情,兢兢業業鑽研木匠工藝,甄無德的好手藝重新贏得百姓的歡迎,後來甄無德的腿傷竟漸漸好了,到了晚年之後甄無德著書立說,其中《木匠的自我修養》這本書,成了後世木匠學習的典範。後來,世人再也沒有見過那本《魯班書》,有人說是甄無德將其焚毀,不想讓它再來害人。至於世上是否真的有此書,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後記:

甄無德用法術害人,結果被鄉鄰聯合抵制,夫妻倆險些被餓死。後來甄無德無故殺害黃鼠狼幼崽,又企圖用法術滅掉黃仙,結果被黃仙報復,摔成了瘸子。甄無德的遭遇正應了那句話,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好在甄無德有福氣,娶了郝三娘這樣的好妻子,正所謂家有賢妻,夫不遭橫禍。郝三娘苦心勸誡丈夫,終于讓甄無德幡然醒悟,取得黃仙的原諒。自此以後甄無德勤勤勉勉,這才有了餘生的幸福。

在此奉勸諸位朋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健康如意,歌舞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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