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2妻還要娶,丈夫婚內娶17歲學生她「撒潑打滾」鬧失婚 情敵走後她「照顧丈夫終老」卻拒絕同住

1931年,已憑藉小說《啼笑因緣》名滿天下的作家張恨水向母親提出「再娶」後,母親「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憤怒地問:

「什麼?你還要再娶……家裡已經有兩房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張恨水見母親不同意,連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一邊磕頭一邊道:

「她是只有十七歲,可我是真心愛她,她也是真心待我,我非得把她娶回家。」

這一年,張恨水年已36歲,他已經有了原配徐文淑和二妻胡秋霞,並生養了多個子女。老太太是舊式女子,她不懂什麼「愛不愛」,她只覺得:兒子是成天寫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入了魔了。

張恨水與徐文淑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兒子後,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著道:「文淑不大識字,可她多賢惠啊,秋霞雖也不通文墨,可她給你生養了三個孩子,多好的日子,你這是犯什麼糊塗啊?」

張恨水依舊沒有起來的意思,他再次磕了個頭道:「她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遇到的真心相愛的女人,我不願再錯過。」

老太太終于明白了,兒子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她心軟了,這些年,兒子養家的苦,她全看在了心裡,或許,真如他所說:家裡的兩個妻子,都不是他真心愛的。

「罷了?我不攔你,但秋霞那邊就不好說了,她是烈性子。」老太太擺擺手示意他起來,張恨水卻再磕了個頭道:「就是因為知道秋霞不會同意,才請您老人家幫忙的。」

聽到這兒,老太太嘆了口氣道:「哎,秋霞是直性子,大炮筒,你要安撫好啊,靠我們哪行。」

胡秋霞

就在兩人說話間,胡秋霞的房間傳來了大吼聲。母子倆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好:原來,她已經知道丈夫要再娶的消息了。

「我死也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胡秋霞怒吼的聲音傳到了老太太的房間,母子倆使了個眼色後,相繼出了門。

張恨水母子還未繞到胡秋霞房間,她就已經躥到了姐姐徐文淑的房裡,一進門她就道:「姐姐,張恨水又要娶老婆了!我們得想個法子!不能讓他再娶……」

徐文淑十多歲時就嫁給了張恨水,可因為她體胖加上面容不夠清秀,她一直不得寵。新婚時,她就見識多張恨水的冷酷無情。也因此,後來的十多年裡,她都只守著本分過她的安分日子。

徐文淑以前一直和婆婆住在鄉下,丈夫在城裡買房後,他們才搬過來。搬來時,他已經娶了秋霞。丈夫另娶時,甚至並未知會她,可她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在她的認知裡: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

也因此,當胡秋霞試圖拉她一起阻止丈夫三娶時,她竟慢悠悠地道:「他的脾氣,你還不了解嗎?他要做的事,誰勸阻得了,咱們還是準備給他辦喜事吧!」

徐文淑

見平日親如姐妹的徐文淑不肯自己一個陣營,胡秋霞更加怒了,她瞪著大眼道:「你說的不行,一萬個不行,你不跟我一起,我反正死也不同意。」

說完後,胡秋霞竟氣得哭了起來,走出徐文淑房間時,她迎面撞見了婆婆和丈夫,可她只衝他們「哼」了一聲後,便大哭著回房了。

回到房間裡,胡秋霞看著三個年幼的孩子,想到自己即將失去丈夫,且勢單力薄,她摟著三個孩子哭得更兇了。

張恨水這時明顯有些著急了,他從胡秋霞手中接過小女兒道:

「秋霞,你不要鬧了好不,我就是再娶了周南,也不會扔下你們不管的,咱們大家還是住在一個院子裡,還要和睦地生活,你只不過是多了一個妹妹,難道不好麼……」

胡秋霞雖沒讀過多少書,但她骨子裡卻是個「冷清秋」,他和丈夫作品《金粉世家》裡的冷清秋,有著同樣的清高和驕傲。可她的身世,卻偏偏是《金粉世家》裡的憐兒:她從小失去父母雙親,幼年被賣入楊家做丫環,逃出後,她輾轉被送到了婦女救濟院。

當時婦女救濟院的女子,只要有男子願意娶、女子願意嫁,就可以成婚。1923年,胡秋霞就是在看了張恨水的照片後,點頭同意並做了他的妻子。一開始,她並不知道張恨水有原配,若她知道:以她的性子,她很可能不會點頭。

張恨水

胡秋霞並不知道,當日來救濟院「找妻子」的丈夫,最先看中的是一個馬姓的略懂詩書的女子,是在被馬姓女子拒絕後,他才退而求其次將照片給了胡秋霞。

張恨水一心想找個有文化的女子,所以,婚後,他不斷地教秋霞讀書識字,她也在他的調教下認了很多字,可時間長了後,他總覺得:她在文化上到底還是差了點意思。

一個人在婚內缺什麼,往往會在婚外找什麼。張恨水就是因著這種「缺失」,愛上了17歲的女學生周南。周南通曉詩書,她還特別會唱曲兒,這些,都是他的兩個妻子缺少的「硬體」。

胡秋霞從來不覺得自己「文化素養不高」有什麼錯,她姿容秀麗,且一心相夫教子,她自認為是天下難得的好妻子。面對丈夫另娶的要求,她怎麼也無法接受。

聽了丈夫那一頓勸說後,胡秋霞更加來氣了,她瞪著丈夫道: 「呸!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要我同意,除非失婚……」

說完後,胡秋霞還質問丈夫: 「結婚這麼多年,我哪裡做錯了,你說,我究竟哪裡做錯了?」張恨水看著梨花帶雨的妻子,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半晌後,她抱著女兒低著頭道: 「你沒有做錯,可是……」

張恨水並沒有接著往下說,他的「可是」後面的話,實際上是他的慾望: 他如今聲名更大了,想要更年輕漂亮且知書達理的妻子相陪襯了。只是,這個慾望,被他冠上了「真愛」的名義。而這兩個字,他可以和母親說,也可以和原配說,卻唯獨不能和秋霞說。

張恨水與周南

張恨水張了張嘴後,又再次合上了嘴。他將女兒放在床上,站直了身子道:

「這事已經定下來,你再想想,就是再娶個妹妹,我還是會像從前一樣待你的……」

張恨水的話音剛落,胡秋霞就發瘋一般地怒罵道:「滾!」張恨水頓了下腳,轉身出了屋子。

張恨水前腳剛走,胡秋霞的屋子裡就湧進了一大群人,有老太太,有二弟媳婦,有未出嫁的大妹,還有幾個弟弟。沒錯,他們都是來替張恨水說好話的。

那日,無論大家怎麼勸,胡秋霞都陰沉著臉,她知道:他們沒有錯,所以不能罵他們。她心裡明白,這件事已經無可挽回,可明白又如何?她心裡還是過不去啊!

就在當晚,胡秋霞在將兒女都哄睡後,越想越絕望的她,竟拿出了酒水,一口接一口地猛灌下去。

快到天亮時,昏睡過去再醒來的胡秋霞又抓起了酒瓶。就在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時,兒子張曉水拉著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勸阻道:「媽媽,你不能再喝了呀……」

誰也沒想到,就是兒子這一句溫情的勸慰,讓胡秋霞徹底破防了,她瘋了一樣地推開兒子,含糊不清地大罵著:「這都不讓人活了,大家都不活吧!」

胡秋霞憤怒的哭喊,將院子裡的家人全部都吵醒了。當他們穿好衣服趕到院子時時,酒勁發作的胡秋霞已經把院子裡砸得稀爛了。

老太太一邊指揮家人按住胡秋霞,一邊訓斥她道:「你看看你!就會喝酒!發瘋!你這樣子,男人怎麼會安心在家裡呀……」

胡秋霞想辯駁,可她的文化限制了她,她心裡知道:明明是丈夫的錯,婆婆卻怪她,這是不對的,可她並不知道如何辯駁。所以,她只能繼續哭鬧。

胡秋霞被家裡人勸阻下來後, 她竟趁著酒勁偷偷逃出了家門:她直奔周南家而去了,她決定徹底地豁出去。

胡秋霞

趕到周南家時,她還拿了一根棍棒,周母一打開門,她就直接衝進院子開始打砸了,她一邊砸一邊罵:「出來!不要臉的周南!你出來哪……」

自知躲不過的周南聽到罵聲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瘦高女人後,她立馬明白了:她一定是張恨水的二妻胡秋霞。

讓胡秋霞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竟一邊上前勸阻,一邊柔聲道:「姐姐先消消氣,到屋裡說吧,這樣鬧會讓人笑話的事……」

那一刻,胡秋霞忽然明白了什麼,但頓幾秒鐘後,她的情緒立馬又上來了,她指著周南罵道:「你還嫌丟人?!你這個不要臉的!你勾引我老公!今天我非和你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一時間,胡秋霞與周家母女扭打在了一起。就在周家一片混亂之際,張恨水帶著弟弟們趕來了,胡秋霞幾下就被弟弟們制住了。

被制住的胡秋霞依舊哭喊道:「我要跟你拚命!」張恨水終于怒吼道:「秋霞,你鬧夠了沒有?」胡秋霞在丈夫的怒吼聲裡終于安靜下來了,弟弟們見狀趕緊將她拖回了家。

事後,張恨水並未急著回家,他在妻子被帶走後,直接跪倒在周母面前道:「對不起,讓你們受驚了……」

胡秋霞並不知道:自己這一鬧,反而給了丈夫「破局」的契機。原本,周母並不同意女兒嫁給已有兩房的張恨水,她也一直拒絕見他。也因此,張恨水一直沒有當面向周母提親的機會。秋霞鬧過後,他乾脆跪著向周母講明了一切。周南也適時跪在了母親面前,表明自己此生,非他不嫁。

張恨水與周南

胡秋霞走後的幾個小時裡,張恨水和周南終于說服了周母。只是,周母也藉機提出:

「你們張家的太太太厲害了,若我女兒嫁過去與她們同住,定會吃虧。所以,讓我答應你們的婚事可以,你必須另置宅院安置我女兒。」

胡秋霞一頓撒潑耍賴,最後卻弄巧成拙。這樣的結果,是她怎麼也不能接受的。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鬱鬱寡歡。

好在,張恨水也是個重承諾的人,他既已答應「娶了妹妹,還和以前一樣待她」,就一定會真的如此。

張恨水再婚後,他對胡秋霞確實和以前沒有太大區別。可胡秋霞對丈夫,卻分明地變了。她看他的眼神裡不再滿是愛意,她的笑容也明顯比以前少了。

與此同時,胡秋霞的酒癮一天比一天大了。對于自己的酒癮,她自己當真有些看不明白,最初染上酒癮是幼年時為了充饑偷喝主人家的酒和松花蛋,那時候,她是一喝就醉;嫁給張恨水後的頭幾年,她無論怎麼喝,也不會醉;可他再娶後,她是逢喝必醉。

抗戰開始後不久,張恨水去了重慶,就在胡秋霞猶豫是不是應該帶著家人前去時,周南率先收拾行李奔赴重慶了。

張恨水、胡秋霞與孩子合影

得知消息後,胡秋霞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她隨即賭氣一般地帶著一家老小回了張恨水老家。那些年裡,她們的日子分外艱難,每次去縣裡取錢時,她都不得不把自己的臉塗成「黑炭」,以防碰見日軍或者惡人。

胡秋霞知道,張恨水和周南在重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裡去,戰亂年代,誰能好過呢?可一想到兩人長期卿卿我我,而她卻形單影隻,她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

胡秋霞的酒癮越來越大,她醉的時候也越來越多,一次酒醉時,她一邊罵張恨水,一邊將他們的所有合影全部付諸一炬。酒醒後,她心裡如萬箭穿心,她知道:他和她之間,僅有的一點回憶也沒有了。

抗戰勝利後,張恨水回到了京城,他還將胡秋霞再度接到了身邊。這次,她和周南同住一個屋檐下。然而,沒過多久,胡秋霞就帶著孩子們搬到了人民大學的宿舍樓裡。

搬走時,胡秋霞臉上有如解脫一般的輕鬆。她知道:自己和丈夫之間的感情,已經有了裂縫,他是有了新歡也不忘舊愛,可她這箇舊愛,卻已不再如從前了。

因為年歲大,加上操勞過度,晚年張恨水患上了腦溢血。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生活都不能自理。見周南照顧丈夫顯得吃力,胡秋霞主動替她分擔:她們以輪流的方式照顧著他。

胡秋霞的酒癮依舊很大,不過,年紀大了以後,她醉酒後不再發瘋了,她喜歡在酒後坐在陽臺發愣。一發愣,就是幾個小時。女兒張正半夜醒來時,經常看到醉酒的母親在陽臺呆坐。

張正並不懂母親的苦楚,她對父母的感情也知之甚少,一次,遍尋不到父母合影後,她天真地問母親:「媽媽,我們以前的全家福呢?拍了那麼多,我居然一張都找不到,你說奇怪不奇怪。」

胡秋霞聽了後嘆了口氣道:「我也沒見到,可能是被大風颳走了吧?」

胡秋霞與子女孫輩合影

1959年,周南因為乳腺癌復發離世。之後一直到張恨水辭世,整整8年間,胡秋霞一直悉心照顧著丈夫,可無論如何,她都不肯與他同住。

胡秋霞的固執讓她的子女們很不理解,她也從來不解釋什麼。

身體越來越差後,張恨水不能再提筆創作了,曾經意氣風發的大作家,終于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了。望著這樣的丈夫,胡秋霞百感交集。

父親病情日重後,胡秋霞的子女們發現:她眼裡的恨,似乎比以前少了。于是,他們嘗試著勸母親說:「你乾脆搬去和父親同住好了,每日這樣奔波來去,多不方便啊!」

胡秋霞聽了子女的話,卻只苦笑,而並不答話。此後,她也依舊未搬去與張恨水同住。

張恨水72歲那年清晨,當他正準備下床時,竟突然仰面倒下,沒有任何徵兆地離世了。這位民國第一寫手,竟連一個字都未留下,就匆匆離開了。

張恨水死後,胡秋霞看起來似乎並不悲傷,她也掉了眼淚,可她掉淚時,卻完全沒有任何聲音。此時的她,與昔日丈夫另娶時哭鬧的她,似乎全然不是同一人。

晚年胡秋霞與女兒

晚年的胡秋霞一直用酒精麻木自己的神經,她經常在喝酒後指著裊裊的檀香清煙對女兒說:「那就是我的伴兒……」

1983年,年已耄耋的胡秋霞帶著無限的唏噓和遺憾,辭別了人世。她離世時,床邊放著一個大大的酒瓶,瓶子裡,已沒有一滴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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